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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驚無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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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驚無險

第九章

幾個小時後白穹被嘈雜的聲音吵醒,看到懷山正坐在沙發上垂眸看著腿上的對講機。

白穹打著哈欠從床上爬下來,伸手拉開背包,將能量棒一分為二,一半咬在嘴裏,另一半懟向懷山的嘴巴:“吃。”

定時斷電的對講機重新恢覆電量,指示燈亮起,裏面傳出楊李的聲音:“又見面了。”

白穹嘴裏的咀嚼動作不停,握著對講機問道:“打個商量,咱們能加快點速度,推一下流程嗎?”

白穹嘴裏的咀嚼動作不停:“按照標準來,你綁架,提要求,滿足不了就把人質突突了。”

白穹聲音真誠:“其實我是為你好,真的。包裏帶的食物還能讓我們在這裏困好幾天,我倒是不著急,可問題是,”她伸手敲了敲對講機,“這玩意還要定時斷電,再過幾天電量撐得住嗎?”

懷山的手抵在唇邊,咳了一聲:“楊李先生,她的意思是說,希望我們兩方可以攜手共進獲得雙贏,早日擺脫這個尷尬的局面,”他的視線轉向白穹,“對吧?”

白穹看著懷山,她眨了眨眼,在懷山凝視的動作下改口道:“對,是的,我就是這個意思。”

“我並不在意你們的冒犯,”楊李模糊的笑聲從對講機裏傳出來:“小姑娘,你說錯了一點,我並不是綁架犯,我只是想與你們做一場交易。”

白穹已經撕開了第四根能量棒,在一旁吧唧吧唧嚼起來,對這場對話興致缺缺。

懷山:“洗耳恭聽。”

“我聽說外面有人建造了一座固若金湯的基地,”楊李說,“而你們,就來自那個安全區,對吧?”

白穹和懷山不著痕跡地對視一眼,然後白穹握住對講機開口:“你從哪裏聽說的?我可從來沒聽說過什麽安全基地。要真有,我們還下管道幹嘛?”

“不用著急否認,小姑娘。我都已經知道了,那裏面不僅有充足的食物、水,無限量的安全的空氣,而且還不用擔心掠食者的侵擾。只不過想要獲得入場券,就得用物資換。”

白穹:“……”

要是真存在這樣的伊甸,他們也不需要每天拼死拼活地外出搜尋了。

“至於我呢,我已經得到入場券了。”楊李有些得意地嘶嘶笑起來:“我只是需要一個能帶我去基地的人。”

白穹順著他的話問:“你不知道路線?那你是怎麽獲得入場券的?”

“交易,”楊李強調,“我是一個商人。”

“商人?不,你只是一個蝸居在地下的——”白穹的話還沒說完,就被懷山拉住胳膊。

他握住白穹手裏的對講,回答道:“可以。”

“我們可以帶你去安全基地。”懷山說,“只要你讓我們出去。”

“成交。”

白穹手裏的對講機指示燈閃爍幾秒,而後熄滅。與此同時,房間內的燈光重新亮起,閉合的門鎖也發出一聲令人愉悅的清脆響聲,然後自動彈開,露出外邊陰濕的管道。

懷山瞇著眼在驟然亮起的環境裏適應了一會兒後重新睜開,看到白穹已經收拾好背包坐在床邊撐著下巴等他。

白穹用手拎著懷山的背包遞給他:“走吧。”

懷山整理好背帶,率先踏出屋門,在他收回後腳的一瞬間,門軸發出不妙的聲響。

懷山瞳孔緊縮。

他連忙伸出手去攔門,但遲了一步,門板側面滑過他的指腹,屋門在他面前重新鎖死,將白穹和他分隔開來。

“該死的。”懷山低罵一聲,砸向屋門,“白穹!”

***

屋內的白穹周身重新陷入黑暗,白穹頗為無語地看著面前幾乎要拍上她鼻子的門。

白穹喊了幾聲懷山的名字,聲音卻完全被封死在這間屋子裏,但聽不到懷山回應的白穹反而放松下來。

她瞧著二郎腿坐在床板上,看著手裏的對講機重新亮起指示燈,道:“拜托,又來一次?還能不能有點新意。你到底要什麽?”

楊李的聲音從對講機中傳出來:“可惜,我本來是想讓你帶我去找安全區的,小姑娘,但誰知道他先你一步了。”

“別說的你有多憐香惜玉似的,你只是擔心自己打不過那家夥,覺得我更好拿捏吧。”

白穹說完,雙臂往後一擺,撐在床板上,脖頸不舒服似的扭了扭,然後仰起臉,看著天花板上不斷滴落的冷凝水。

對講機裏的楊李說:“我對你的誤解表示遺憾,但事實上,我並沒有惡意。這一系列措施只是為了確保我們的交易可以順利進行。維護自身的安全也屬於其中一項。只需你在房間裏等幾天,我們安全到達基地後,你自然就會被放出來。”

“哈。”

白穹嗤笑,她握住對講機,連眼睛都不眨一下:“說得簡單,你怎麽不試試把自己關在這小黑屋裏試試啊?偷窺狂!”

“啊,不對。你不僅是囚禁偷窺狂,還是盜走別人通行證的卑劣小偷!”

“那不是我偷的!”楊李憤怒地吼道,“我說了,那是交易,一場你情我願的交易!你這個沒有禮貌的家夥,就準備好在這裏待到死吧!”

說時遲,那時快。在楊李發出氣憤地怒吼時,白穹以一個人類無法完成的姿勢從床板一躍而起,猛地撲向四米高的天花板,手指如鐵鉗般勾住水漬暈開的天花板,然後用力一扯。

被掩蓋的送風口的欄桿暴露出來,金屬鐵框便和棉布片似的被生生撕開,連接口松動,朝地上墜去——

在出風口護欄碎片落地之前,白穹像一只獵豹般輕盈而迅速地翻進通風口,然後如願以償地撕住了躲在上層通風管道裏的楊李領口。

楊李早已被眼前的場景嚇懵,此時剛聽到金屬板零件墜地的巨響,再回頭時,他看到白穹在黑暗的環境中,對自己笑起來。

白穹露出一口森森白牙:“抓到你了。”

此時,楊李他終於忍不住尖叫起來:“啊——”

五分鐘後,楊李像只倉鼠一樣縮在房間角落,雙手被繩子固定住,只能移動一小段距離。。

白穹有些嫌棄地聞了聞自己抓過楊李的手,用衣服擦了擦,她的目光轉向破舊床板上一一陳列的物品:楊李啃剩半口的能量棒,對講機,電控門鑰匙,一小瓶水。

“坦白從寬,抗拒從嚴。”白穹一個腿踩在床尾上,面朝楊李問道:“說!還藏什麽了?”

“罐、罐頭。”楊李的聲音期期艾艾,將哭不哭,“已經吃了。”

“你那什麽入場券呢?”白穹問。

楊李捂著自己胸前:“你不都有了,還要我的幹嘛?”

白穹挑眉:“給不給?”

“給給給。”

楊李害怕地縮縮脖子,從懷裏取出一個套環,在手裏摸了又摸,才依依不舍地遞給白穹。

是一個圓形的芯片卡,白穹也有一個,用作每次外出回歸後在樓下大門處讀卡器上識別身份,每個外出小隊隊員都有一個。

白穹將芯片卡往上一拋又抓在手裏:“就這麽想去安全區啊?”

楊李哭喪著臉:“實不相瞞,雖然我縮在地下,看似安全,但終究不是長久之計。有時候我都羨慕老鼠,起碼它們偶爾還能探頭出去看一眼外面的世界……”

白穹打斷他的話,問道:“地下入口上面的那一窩老鼠是你故意放來吸引人的?”

“嗐,這不是沒辦法的辦法嘛,”楊李抹了把臉,“這個入場資格是我拿幾乎所有的存糧才換到的,可光獲得鑰匙,不知道地方也沒轍吶。”

“怎麽?賣給你東西的人沒告訴你?”白穹說。

談及此處,楊李便有些憤恨:“哼,他們見我還有存糧沒有全部用來交易,就說等我把食物都給他們,他們才帶我去安全區。可這怎麽可能?我總得留下點路上吃,那些挨千刀的……”

白穹抓住了重點:“他們?和你交易的人有幾個?”

“他們一行四個人,但願意賣給我通行證的只有一個,這還是我軟磨硬泡下他才答應的,”楊李說,“他說自己很快就會升職,不用外出,自然就用不到這個了。”

這當然是假話。

外出小隊的志願者人手一個鑰匙牌,如果丟失,可以補辦。到了楊李這裏,卻被描述成天上地下珍貴不已的通行證,為此值得搭上自己全部口糧。

“之後呢?”白穹問。

“我當然是拒絕了。然後他們就離開了,”楊李說,“於是也就沒能知道安全區的地址,直到你們出現。”

“——直到我們出現,你打算威逼利誘,不惜困死我也要威脅別人帶你去安全區。”白穹說著收起床板上的電控門鑰匙,對楊李說,“老實待著!”

然後她走向門口,用電控鑰匙打開門,將楊李一聲尖利的“我錯了別把我關在這裏!”的呼喊關在裏面。

門外立著懷山,聽到門開的聲音像被驚嚇的貓咪一樣向前沖了一步。

白穹沖懷山笑笑:“我沒事。”

然而懷山沒說話,只是怔怔地看著她,眼白裏都是細密的紅血絲。

白穹忍不住擡起手,輕輕撫上懷山的眼皮。

她感受著指腹下懷山眼球的震顫,忍不住又重覆一遍:“我沒事了,懷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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